二十年前,有隻碟,叫【愛與夢飛行】。

我認為是古巨基第一個音樂事業高峰的收尾。

當年今日,他的第 9 張碟,在 1998 年 5 月 14 日發行。(好吧此文章我是早兩天寫的但未寫完。)

根據維基,他之前出過的碟有:

1994年7月28日 愛的解釋1995年1月23日 笑說想1995年4月 親親我好嗎1995年11月 其實我…我…我1996年8月31日 第二最愛1997年1月31日 心願1997年7月30日 歡樂今宵1997年11月17日 忘了時間的鐘 (國)

每一張碟至少都有一至兩首流行到市民隨口可唱、真正的流行曲。

愛的解釋、藍天與白雲、妳是陽光空氣、笑說想、其實我…我…我、第二最愛、我對門匙說…、友共情、Can We Try、歡樂今宵、最後勝利、忘了時間的鐘、小指。

然後來到【愛與夢飛行】。11 首歌中,有 8 首都好聽。後來令我有這種震撼的廣東流行碟,好像是陳奕迅的【The Easy Ride】(國語碟有周杰倫的【范特西】)。

不過流行的,好像只有最大路、最像女團隊長格局的【來年來日】。

以下只是我個人喜好,樂評都說不上。

首推【所謂愛情】。

看見你要哭我亦會哭 看見你滿足便滿足
自虐自在自問沒有戀人 比起我們合襯
我哪裡有資格為你哭 我哪裡有資格未滿足
但是就是越是沒有可能 才愈顯得吸引
到你去過的野外遠足 唱你唱過的爵士怨曲
默默扮著伴著亦覺虛榮 不必你來做證
與你見過的友伴接觸 吃你吃過的那盒爆谷
靜靜坐著念著亦覺安寧 猶像得到感應
原來所謂愛情 就是這種處境 (是自創的處境)
情人不用領情 自助也很盡興
來頭這樣動聽 來源仍然未肯定 何解會動情?
(仍然這樣任性 並沒耐性等你反應 自己先高興)

看見了結果也未結束 你叫我退出也未退出
事事具備就是獨欠感情 還是這麼高興 情操更神聖

單看最尾兩句歌詞,都知這是自殘多於暗戀的歌。而這類病態自殘的愛在當年是蔚為風潮,帶頭者就是黃偉文,那個脈絡遍布盧巧音、陳奕迅、容祖兒……只是配合古巨基《求戀期》的痴情直蔭大男孩形象,又只此一家,威力倍增。

自殘之外,有同樣是黃偉文的傷痕文學【永遠永遠】。

世界太細吧人少不免 自閉一點 不信愛戀
永遠太遠吧如此繾綣 亦有一天 叫歲月耗損
別自負地談甚麼永遠 就怕撐太遠 途中竟擱淺
別自虐地談甚麼永遠 就怕講太遠 情長氣短
多麼美麗終消逝 誰人值得以約誓去狠狠記低
多麼脆弱的關係 誰人用一切發誓也將失去一切
怕晚節不繼 恕我愛得節制
痛快太快吧離開生厭 沒有幾天 所以氣喘
永遠太遠吧如果相見 沒有終點 怎麼會掛牽
多麼美麗終消逝 誰人值得以約誓去狠狠記低
多麼結實的關係 回頭像摔破約櫃碎得多徹底
那個會愛著誰一世 就像恨誰又怎會恨到底
只得嘆謂深不見底
世界那麼細 那有這種氣勢

世上真正的永遠,總是慘事,像終身殘廢、天人永隔。

所以灰灰地不要再奉信盟誓。縱然詞中提及 那個會愛著誰一世 就像恨誰又怎會恨到底 緩和了灰階程度,不過稍稍數算就知道,永遠,往往悽慘。

慘情以外,都有苦中作樂,如【苦浪漫】。

夜已爛 朋友轉眼 已經鳥獸散 
一個人 像值班 快樂極有限
獨自歸 未願返 深宵太緩慢 不經意 望見你雙眼
在角落 神態雖淡 卻寫滿怨嘆
一個人 獨自撐 痛愈難發難
恨願分 怒願擔 心傷既同患 一起去 度最冷的冷容這夜晚 少兩個弧單 營造甜又苦浪漫
你要哭 我聽你痛哭 只須哭得比我燦爛
夜暗淡 人世多冷 慣不慣去慣?
失意人 別落單 切莫原處站
容這夜晚 少兩個孤單 營造甜又苦浪漫
你要哭 我聽你痛哭 只須哭聲中再現歡顏
容這夜晚 少兩個孤單 投入甜又苦浪漫
我要哭 你聽我痛哭 只須哭聲中散盡憂煩
容這夜晚 少兩個孤單 投入甜又苦浪漫
兩個哭 最終會結束 即使只得一刻不怨嘆
這一夜 知不會循還 仍衷心希望你快樂仍能習慣

周禮茂的詞格、用字,相對黃偉文,是有點老式,不過聽落會輕易 #有畫面。

相濡以沫,未必要有肉體接觸,就此捱過一晚,結尾還有二人散後祝福的瀟灑。

兩個人相處的浪漫,在【愛與夢飛行】卻更深。

來自由穿過大氣 橫越晴空風裡飛
越過高山 越過深海 回來看你
看在我的那份勇氣 及反覆那心理
給我運氣 紐約重遇你
看你臉上亦動容 這雙眼也矇矓
令這分鐘在這生中多麼重
城內人潮鬧哄 你的手仍是凍 你的臉在冷風中漸紅
不須說話了 將你懷內送
頃刻這都市停了 天上星星亦點亮了
無窮年和月掠過 誰和誰還重要麼
擁抱著你 不理明日了
這紐約數日裡 可供一生懷緬 歸家路裡可以仍在笑

我承認歌詞是老L套的。

查查看,發現填詞的林家敏,有幫古巨基填過幾首歌,這首,【Be My Valentine】和【羅馬假期】,一首有紐約,一首有東京,一首有「羅馬」。

詞來說,【Be My Valentine】玩了東京地理,「 上野新宿經涉谷轉車到代官山街裡」,當年的日本迷好受落,現在你要填首爾了,卻不失新意,但【愛】和【羅】真的很牽強。

寫歌的是陳俊廷,也為謝霆鋒寫過【謝謝你的愛1999】,後來為張韶涵范瑋琪做過歌。曲很特別嗎?也不算。

為甚麼我仍然推?歌曲不像賽馬,要講求血統往績,就是毫無道理的啊,亲。

最後當然不能不說【小小意思】。

這葉兒 給你記掛誰時 可以摺隻船兒 寄相思
這電池 給你最困難時 得以振作維持 你宗旨
如在理閒事愛的部署 都瑣碎如此為情人忙構思
呈獻小小意思 來搏一絲笑意 在那小事上極盡奢侈
願這關懷能無微不至 猶像最小心眼那天使
呈獻小小意思 難免不好意思 若你心裡替我留位置
不需要特別鄭重被掛住 隨便放於一角也可以
總有用處
醋味兒 給你最眼紅時 一次呷兩茶匙 也消暑
四字詞 給你要到來時 講暗語當門匙 探屋主
呈獻小小意思 誰也不必介意 沒有刻意要你留位置
假使這無無聊聊微細事 能讓你想一次笑一次 總叫用處

詞又是黃偉文。風格有點像後來陳奕迅的【不知所謂】,都是些無無謂謂的念頭、或者示愛前的猶豫。村上春樹 1995 年前發明了詞語「小確幸」,這首歌堪稱小確幸的必然代表。

而要 Highlight 的當然是才貌雙全、前男友與老公都是才子的作曲黃丹儀,繼【歡樂今宵】後的另一首古巨基歌曲,後來也寫了 HOCC何韻詩 的【再見露絲瑪莉】,以及吳雨霏的【逼得太緊】。曲風爽快,與微糖的詞很配,古巨基自己唱得輕柔,黃丹儀也作了簽名性和音。

其他如【十秒之後】、【Ba da da】、【冷水】、【來年來日】都好,整張碟最叫人難受的,就是拿了 Chage & Aska 的曲變成【顛覆】。就算有我最愛的周耀輝入詞、Davy Chan 編曲,但古巨基放棄清唱假音而沙聲扮 Rock,就似 Spider-Man 入面扮 Batman 的恐嚇 mode、或者 Star-Load 扮 Thor 低沉的神之聲般幼稚。

【愛與夢飛行】後,再拍了幾套不算收得的電影,再轉戰大陸拍瓊瑤,到了 2003 年又再有他的流行音樂高峰——

那些,都是後話。

Spark AR、Chatbot、Podcast 研習中。退役旅遊記者,兼職跑手,永久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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